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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县印象
作者: 陈睿达 | 2008年05月14日 13:41 | 栏目: 心阅山水(49) 点击 | (1)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chenruida.blshe.com/post/725/201123
康县印象
康县的绿
汽车一进入康县境内,绿就向你迎面扑来。不是一片、一团,是一坡、一山地往来扑。因山的高低、大小、远近不同,它向你扑过来的速度和姿态也就不同,前面的立在了你的面前,后面的又紧随着,如果你一直走下去,这不断变幻着的绿也就没完没了地向你走来。还有水,绿得发蓝的水,明汪汪的水,在阳光下银子般明亮的水也老是跟着你,老是在山的脚下绕着,不停地给你眨着美眸。有一会儿你是看不见了,可正当你以为她消失掉了时,它又在你眼前明亮着。阳光里斜照过去,翻涌着的细浪一如透明的翡翠在舞蹈和歌唱。山上是有花的,那些叫不出名子的红的、黄的、白的花儿也不时从绿色里跳出来,在风里摇曳着,幸福而欢欣地望着你。不管你看不看它,它都非常快乐地开着。只要你看过去,它就向你开着,笑着。你袂别了这一簇,下一簇又迎着你。山不断,绿不断,花不断,水不断,阳光不断,叫人觉得春光是多么美好,人活着是多么幸福如意。最叫人觉得富有诗意的是,不时有三两户人家的房子就坐落在山伸出的脚上,是两层的木楼,看上去椽子和门板都有些发黑了,说明这房子已经住过好多年了。再看,房前并无院墙,做院墙的是一排翠竹,竹下面是一群鸡在觅食,头一歪一偏之间,足下就落下许多"个"字,像是在学画着竹叶。也许院子一角还卧着一只黄狗,也许连狗也没有。门是开着的,人全到地里去了,也不怕陌生人进入院子偷了屋檐下、竹筐里晒着的香菇、天麻、羊肚菌、灵芝、羊角菜等山珍野味。
忽然,大山圈出的一方平地里跳出一大片绿色的茶园,茶园里正有着了红衣白衣的女子和蓝衣的汉子在采茶。那一块一块外形整齐、横竖分明的茶园就像是他们织成的一方方锦绣。
县城到了。县城顺燕子河而长卧,县城四周还是高入云天的绿色大山。红楼白墙、高楼林立的县城看上去倒像是重重叠叠的绿色山峰做的一个梦。行走街头巷尾,铺面相挨,男女三五而过,女皆秀丽温情,男眉浓黑脸白净语声如倒豆。人群络绎而不觉喧哗,车辆相连却无尘嚣。鸟鸣之声不时在远处溅落,花香之气明来暗去。县城,又像是隐在山林中的一处别墅。
如果登上立在县城身后的白云山远眺,只见山前是山,山后还是山,山前的山绿着,山后的山也绿着。好像县城振臂一呼,所有的绿色山峰一齐向这里涌过来了,把县城围了一圈又一圈。
山有多高,沟就有多深。而每一条沟里,又分布着许多迷人的地方,仅一条梅园沟里的梅园河就串起了月亮潭、天鹅湖、青峰寨、快活林等令人迷醉的景点。在这些景点上,绿色是当然的主调,其余的诸如各色的花开,也只是绿色家园里的多情点缀,倒衬得这绿有了万种风情似的。
一条沟里,也不是仅此一条直溜溜的沟,而是沟连着沟,许多的沟在不同的地段都往同一条大沟里走。梅园沟就牵手海棠谷。一谷的海棠开了时,虽说远望时还是一谷的绿色,可一进入海棠谷,又全是海棠花的欢天喜地。不论哪一条沟里,都是绿色世界里含着各种花开、异样鸟鸣、条条流水的合唱。
站在高处看康县,康县是山峰林立的竞秀,绿色重叠的争翠,碧水回环的写意,鸟鸣歌唱的赛喉,百花开放的争艳。
康县林立的山峰,就是康县绿色家园耸立的诗意,而在康县随处耳闻目染到的,皆是她的绿色诗篇。
很难说清,到底是康县的山染绿了水,还是水染绿了山,抑或兼而有之。
2008-4-17
海棠谷
我还没走进海棠谷时海棠花就开了。
我走进海棠谷时,满谷的海棠花儿一齐欢笑了起来。
这笑看上去是那么纯净而美丽,有的前仰后合,一时怎么也收不住似的;有的仰着脸儿,笑着,却用余光打量着你会不会看过来,好像她早就知道在她的身后是站着一位游人的,她只是自己在检验一下她的美丽到底能不能把她身后游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有的微微颔首,温和而平静,像是在倾听着什么;有的微侧着绯红的脸儿,似立刻就要将脸儿转过来的,却终是不肯转过来,半羞还半喜,只将脸儿红,好像这个时候只要你轻轻呼叫她一声,她才肯转过来。不论你的目光落在哪株海棠花树上,你看到的都是一树的笑,有的开口大笑,有的轻嘬着嘴儿,有的红唇半启,笑得千姿百态。
一位游人向海棠谷走来时,满谷的花会对他这样笑着,众多的游人走来时,满谷的花也对他们这样笑着。每一树海棠花都向游人笑着时,整个海棠谷都在笑了。她不对有的人笑,对有的人不笑,不对有的人笑得灿烂,对有的人笑得勉强,她对谁都这样由衷地笑。自然,游人行走在海棠谷的微笑里时,心情自然是喜悦的,绝不会责怨海棠花儿轻慢了谁。
海棠谷是一眼收不尽的。两面是山坡,目光看过去时,就滑到白云蓝天上去。登上山,海棠花又开到另一面山坡去了。到了另一座山,海棠花又开到更远的山坡上去子。就觉得海棠谷不是谷,是一片茫茫无际的海棠花儿的海洋,所谓谷,只是海洋里的一条沟,一条渠,一条急流,是用来流淌这海棠花儿的,非此,这么辽阔浓烈的海棠花哪里积存得下呢,满则溢,这谷就是泻溢的通道,就像泉里的水满了就要流出去。
海棠谷里并不是清一色的海棠花,仅她们一个家族住着,这里安家落户着众多的花儿,只是海棠花最多,便命名为海棠谷。一如一个村子,有许多不同姓氏的人家住着,只是同一姓的人家多便叫了陈家村李家坝一样。尽管如此,海棠花儿从不搞宗派,并不一株挨一株地团在一起显示自己的众多和鲜艳,她虽数目众多,却分散在许多地方,和其它的木本草本植物紧紧相伴着,土壤贫瘠的地方有她,陡峭的地方也有她,她的臂膀可以伸在别的树上、藤上、草上,花朵也可开在别的植物肩上、头顶,倒像在着意装扮着友邻的美丽,而别的树枝、藤、叶子也可随时伸到她的眼前,搭在她的枝上、叶上、花朵上小憩。也许是由于除了海棠花,大多的植物在四月的季节里全是绿的缘故吧,远远望去,海棠花就像是从绿海里跳出来的、蹦出来的、跃出来的,抑或轻轻地浮出来似的。这倒衬出海棠花的好了,一如朗朗夜空里的繁星,一如合弦中透出的笛音。
海棠谷里流着一渠清沏明亮的小溪,叫海棠河,海棠河的水面上不时有一枝枝绿柳横过水面,树叶的影子投进水里时,海棠河面就似有永远变幻不尽和飘流不完的墨宝。游人进入海棠谷时,由于和她的方向相反,就像是海棠河是从大老远的地方走出来迎接你的到来的,游人返回时,河水正好与你同一个方向,又像是给你送行,这时,海棠谷就在你心里满满的了,眼前浮现的全是海棠花儿,心里装着的,也全是海棠花儿。
2008-4-15日
阳坝小记
四周的绿山一直向镇子上挤,挤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山包,大大小小的山包又一齐往镇子方向挤,就你遮着我,我挡着你,谁也不能完全露出来,谁也都能露出部分身子来,看上去,这无数的山包就全乱了起来。乱着,忽然一个瞬间的定格,像是要歇一口气再挤。这时,一条绿得发蓝的河流轻轻流了过来,把被众山包围得严严实实的镇子安稳在了自己身边后,才又流进万绿丛中。镇子叫阳坝,河流叫梅园河。
站在镇子里远望,无数的山包就像一团团绿色的色块,如画家刚泼上去的浓绿,还没来得及皴染开去就凝固了。站在镇子里远望,目光从哪儿也突破不出去,从左面望过去,是众多绿色的山头向你微笑,从右面望过去,还是众多绿色的山头向你微笑,不论从哪儿望过去,你的目光都被绿色挡了回来。仿佛自己是掉进了绿色的深渊不能自拔。
其实,当你真的走进随便哪一座山中,这绿就不再是你远望时的一色,而是分解成了许多层次,以不同的树种、藤蔓表现着,述写着,渲泻着。还有各种花,也在不同深浅的绿里开着,红的,白的,紫的,就像这无边无际深厚的绿色在做着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梦。
望天,天空广大地蓝着,云一朵朵白着,白是雕在蓝上面的,看上去那么分明;蓝显得那么纯净,白也那么纯净;蓝和白都不动,像是相思着,又像是各自沉浸在一种意境里。
20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我们一群心怀文学梦的青年在镇政府一住就是20余天。2008年3月,我又一次和一群怀着文学梦的青年来到阳坝,只是他们年轻,而独我年长了。阳坝呢,已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阳坝了,她变得更加年轻,更加美丽。
因为故地重游的激动,忍不住贪杯;而向晚的天色,已不容再漫步梅园河边了。然而,想寻找20多年前和文友晚饭后漫步梅园河边坐在上面谈天说地的那块巨石的念头,我一大早就独自一人向记忆之河走去。
醉意还没有完全消除,头还有些沉重。可我感到四周的空气是那么碧绿和清澈,吸进肺腑是那么清冽、甘甜。沉重的感觉便迅速褪去,就像一件件脱去着衣服。我不由抚摸了一下我的脸,忽然觉得我的肌肤是那么滋润、柔嫩,不再有了往日的粗糙干涩。这时,迎面走来两位女子,我不由打亮一眼,她们的脸看上去红嫩欲滴,眼大而明,清晨的街道上只响着她们的脚步声,像是干净的路面唱出来的歌声。她们和我擦身而过时我不敢再看她们的脸。我知道,生活在这样的山光水色里,她们根本不需要任何化妆品。
我听见我的脚步声也响在阳坝宽敞明净的街道上。街两边铺面的门大多已打开。忽然,眼前的一幕情景使我放慢了脚步。只见一家铺子门前站着一位女子,女子正站在和她一样高的一面镜前梳着头。红衫,细腰,蓝裤,高跟鞋。我只看到她的侧影。她身子向着正街,脸面却左转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头发。头发是从右肩拢到左面去的。右手拿梳子正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像是弹拨着竖琴。她大概是从镜子里发现有人看她,便倏地回过头,双目秋水般闪亮过来,似含了嗔怒,却在回眸的瞬间又暗自笑了,脸也红了,是暗自害羞的样儿。接着,将一握黑发咬在嘴里,半歪着头,不停地梳理着另一握黑发,明亮的双目不时眨动一下,黑色的睫毛便如闪电回旋。
历史的记忆还在,可现实中再也找不到20年前的梅园河里的那方大石了。一座拱型水泥大桥横在眼前,20年前,这里没有这座桥,河水那边也没有这么多的人家,没有这么好的房子,虽有几户人家,也只是坐落在半山腰。如今梅园河对面已是高楼林立,红瓦白墙,鳞次栉比。记忆中的梅园河两岸,也没有河堤,如今高高的河堤显得梅园河是那么低了。
又想起昨天中午在阳坝吃的豆花,20年前在阳坝吃过,可这次吃时仿佛第一次吃那么新鲜。只觉得天底下唯有这豆花是最美的食物了。小盆里盛着的豆花皆成小方块在清汤里平平仄仄卧着,看上去白得如玉,筷子一动就会破了,可夹入盛着调味的小碟里时,还那么颤巍巍蹲着,小一口在嘴里,一股浓郁的清香立马立在口里,咽下肚里后又在肚里膨胀。还有蕨菜、香菇、木耳、竹笋、萝卜炖猪手等诸多山珍野味都是别处所没有的。
看山水养眼,也养心,食山珍养身,也养心。就想,生活在阳坝,可使人身心俱佳。
2008年4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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