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19   星期四    阴   

　　　　　　　　　　　　　　　　　　　　　　　　
　　我家院里有两处花园，如果从门里往外走，可看见左面一处，右面也一处，如果从大门外往里走，可看见右边一处，左边也一处。
　　去年，我在一位朋友家看见一棵约一人高的花株，正开着小黄花，小风摇得它不停地晃来晃去，看上去就像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孩子歪着头看人，便凑上去用鼻子闻，因为我总喜欢有香的花，我以为即是花，就得有香，没有香的花是枉开了的，一如不会生孩子的女人，总是有了很大的缺陷。一闻，就满鼻满口满心的香袭了过来，我便喜欢上了这株开着小朵的黄的花了，可我不知它叫什么名子。一问才知它叫夜来香。夜来香我是听说过的，更确切地说，是从书上看过的。第一次看见夜来香，夜来香就在我心里留下了明晰的印象。我又问，这花是怎么繁殖的？我也想栽一株。朋友的妹妹说，花开了，籽熟了，把籽撒在地里苗就会出来的。说着，她便上去把一些成熟了的夜来香花籽给我捋下来了一些，又找了一张纸包了给我。回到家，我便将它架在窗格与铁纱之间，想等来年再下种。
　　第二年春，我取下夜来香花籽种入花园。不久，一株夜来香就从土里钻出来了。渐渐地长高了，长成我一样的高度。我差不多每天都看它一次，盼着它早点儿开花。这一年的7月份，夜来香的花就开在了我家的园子里。不论是我在家里做什么，时不时，就会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
　　今年一天的傍晚，我无事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就在我把收回的目光又扫过左面的花园时，我忽然看见紧挨檐下的水泥墙的地方，也就是屋檐水滴落的地方长着一株夜来香，只是矮得只有一尺多高，看上去有些萎缩，很不起眼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奇怪，朋友给的夜来香是栽在右边的花园里的，这左面的花园里怎么也长出一株来了呢？细想，也只能猜测是风把花籽刮到这里了。
　　又过了几天，我就看见这株看上去很矮的夜来香的花开了，先是一朵小黄花儿独自开着，有些寂寞的样子。开了约两三天就谢了，只剩下花株闲在那里，像是插在那里的一支带羽的绿箭。又过了些天，我看见这株夜来香又生了三个花苞，准备着新的开放。
　　我不明白，这株不是我亲手栽种的夜来香，长得又小又矮的夜来香是开给谁的呢？是风把它吹到这个地方，在檐水的滋润下，它发芽了，长大了，开花了，是给风和檐水的回报？也许它是特意开给我们家人看的，如同我们有时享受到的快乐和幸福未必是自己亲手耕耘所得，只是一种坐享其成，而辛辛苦苦播种了的未必有回报一样。也许它是在完成着它生命的一种过程或仪式，不管有没有人看它，欣赏它，它都要开的，一如生活在这个大千世界里的人，即便有的人活得千尊百贵，出有车，入有侍，一呼百应，花天酒地，幸福得像花儿一样，而有的人哪怕是一生苦难重重，穷愁潦倒，百无聊赖，可即便如此，也总是要活下去的。
　　同是夜来香，却有着种种的不同。